“注射完农药之后,王阿宝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涣散,没过几分钟他就不动了,身体渐渐变得冰冷。我用手探了探他的鼻子,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确认他已经死了之后,我才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也更加害怕了...
陆川听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缓慢而沉稳,像在默记一串尚未落笔的密码。他没立刻说话,只把笔记本合拢,指尖按在封皮磨损的边角处停顿了三秒——这是他习惯性的思考间隙,也是给对方留出最后一丝潜意识补漏的时间。
张宝路坐在小板凳上,腰背微佝,双手搭在膝头,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净的黄土,指节粗大,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是半辈子攥着羊鞭、扶着犁铧磨出来的印痕。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沾着泥点的胶鞋尖上,嘴唇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又怕说错,终究没出声。
“你刚才说,”陆川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些,却更清晰,“那人拎着黑色塑料袋,走路时胳膊弯着,袋子贴身,怕掉,也怕人看见里面的东西。”
张宝路点头:“对,就是那样。”
“袋子是软的,还是硬的?”陆川问。
“软的,但不是空的。”张宝路皱眉回忆,“我看得真,他抬手往肩上甩了一下袋子,袋子晃得厉害,里面的东西跟着沉下去,又慢慢弹回来,像……像装着几块湿透的棉被,或者一堆裹着衣服的肉。”
陆川眼皮几不可察地一跳。
“肉”这个字,张宝路自己可能没觉得有什么,但在刑警听来,却像一根细针扎进耳膜——不是专业术语,不是刻意比喻,是山民最原始、最本能的感官判断。湿、沉、有弹性、晃动后缓慢回弹……这些细节和窑洞内尸体呈仰卧位、四肢轻度屈曲、腹部轻度膨隆、口鼻腔及颈部未见明显外伤却存在表皮剥脱的初步尸表特征高度吻合。腐败气体尚未大量积聚,体表未见典型巨人观,但腐败液已开始自口角、鼻腔缓慢渗出,与拖拽过程中衣物摩擦导致的颈前皮肤擦伤形成交叉印证。而那股臭味,不是剧烈发酵的恶臭,而是带着铁锈腥气的、略发甜腻的腐败中段气味——说明死亡时间应在七十二至九十六小时之间,与张宝路目击陌生人的时间,严丝合缝。
陆川翻开笔记本,翻到另一页,上面用铅笔画了简略地形草图:村口小路、半山腰窑洞、山脚岔口、林缘线、灌木丛分布。他在“岔口”旁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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