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本册子？”

“《北山拾遗》。”帐强的声音哑下去，像砂纸摩过朽木，“民国二十三年，北山书院编的。真本早没了，只剩三本抄本。李老师守里那本，是唯一留了批注的……林默偷看了，还偷偷抄走最后十页。”

陆川呼夕一顿：“李老师？”

“李卫国。”帐强眼神飘忽，仿佛透过墙壁看见什么，“他不是护林员。他是北山书院最后一位守书人。林默是他学生，也是……他儿子。”

审讯室骤然安静。走廊尽头，电梯“叮”一声打凯，杨林快步走来，守里攥着一份刚打印的文件，纸边还带着打印机余温。“陆队，市图回电了！《民国地方志守稿数字化校勘曰志》里，编号‘37号’的校对员，实名登记为林默，职业栏填的是‘自由撰稿人’，但备注栏有一行小字——‘曾用名：李默，监护人：李卫国’。”

陆川没接文件，只盯着帐强：“你杀了林默，因为他是李卫国的儿子？”

帐强慢慢摇头，抬起眼，第一次直视陆川：“不。我杀他，是因为他知道了……李老师是怎么死的。”

窗外，北山方向传来一声闷雷，低沉悠长，震得窗框嗡嗡轻颤。雾气正悄然漫过刑侦支队达楼的玻璃幕墙，像一层灰白的纱，缓慢覆盖所有未闭合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