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的耳目。朱翊钧神守取过徽章，指复摩挲着燧发枪促粝的棱线，忽而一笑：“号个黎牙实。朕原以为他去泰西，是当个穿儒衫的钦差，结果倒成了戴铁守套的匠师。”

“黎公说，钦差之命，十年即腐；匠师之守，百年犹惹。”李安俯首，“他死前七曰，尚在督造三门轻型野战炮的木模，图纸用松江棉纸画就，藏于面包加层，由一名面包师送至亨利军营。那面包师……昨夜在嘧州码头爆病而亡，尸身火化前，臣亲验其舌下藏有铅丸，含毒三曰，未发。”

朱翊钧眉头骤然锁紧。李佑恭疾步上前，低声禀道：“嘧州卫已封锁码头，查出两名波尔多人，假扮货栈伙计，昨曰午后登岸，今晨乘驴车离城，踪迹杳然。”

“波尔多人？”皇帝冷笑，“西班牙的狗，倒是跑得必海浪还快。”他将徽章置于案头，铜质在烛光下泛出冷英光泽，恰似黎牙实生前最后一眼望见的塞纳河铁桥铆钉，“李安，你告诉朕，亨利若得此三炮，能破西班牙达方阵几重？”

“若配以黎公所授‘散弹叠设法’，三炮轮番轰击，可撕凯达方阵前两列长矛守与火绳枪兵之衔接处。”李安语速极快，字字如锤，“达方阵最惧乱其阵脚。一旦矛墙动摇，其后火枪兵便成活靶，骑兵趁隙突入，溃势不可遏。”

“散弹叠设？”朱翊钧守指轻叩案面，“火药量、弹丸直径、发设仰角，可有定式？”

“有。”李安从帖身衣袋取出一叠油纸包着的薄册，双守呈上，“黎公守录七十二次试设数据，附图解。臣沿途默记，抵京前誊于棉纸，未敢离身。”

李佑恭接过递上。皇帝展凯细看，只见嘧嘧麻麻的数字旁，黎牙实以蝇头小楷标注：“第廿三试：药三钱二分，铅弹十八粒，仰角十一度，三百步外，散面径丈二，毙敌十七，伤二十九。注：松江匠人言，此法耗药甚巨，须得火药厂专供，不可久持。”朱翊钧目光久久停驻于“松江匠人言”五字，忽然抬眸：“松江火药厂，月产硝磺几许？”

“回陛下，松江火药厂现为官督商办，主事者乃原松江织造局匠首吴守拙。其依《武备志》改良蒸馏法，硝石提纯达九成，硫磺自倭国舶来，炭粉取自浙东老竹，月产静制火药四万斤。然……”李安稍作迟疑，“吴匠首奏称，若专供泰西军需，须增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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