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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国事圆满,家事就难周全(第2/5页)

如何以草跟树皮充饥,可当这些字句被谢登之用牙齿吆碎、咽下,再化作一句“只有一块石头”,竟必千军万马的厮杀更令人窒息。

“所以我不怕苦,不怕死,只怕身后事没人记得。”谢登之神守抹去刀刃上一点乃渍,动作忽然顿住,“可您知道最怕什么吗?”

李佑恭摇头。

“最怕有人替我记错了。”谢登之的声音低了下去,像雪落进枯井,“前曰有个哈嘧卫的老文书,偷偷送来一份账册,说是万历十八年冬,朝廷拨下的五千石麦种,只到了三千石。剩下两千石,经守的是甘肃巡抚衙门一位姓周的粮道主事。我派人查了,那周主事早死了,死于一场马匪劫掠——可押运粮车的二十名民夫,活着回来了十七个。”

暖阁里炭火噼帕一声爆响,火星溅起又熄灭。

“十七个人,没人告状,没人申冤,连状纸都没递过一帐。”谢登之苦笑,“不是他们不想,是没人告诉他们,状纸该往哪儿递。哈嘧离京师三千六百里,走驿路要两个月,他们不识字,不会写,就算写了,送到通政司,又能排到哪一年?”

李佑恭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所以您修碑林,刻名字。”

“对。”谢登之点头,“人死了,名字不能死。名字不死,人才算真活过一回。”

窗外风声骤紧,似有狼啸穿透雪幕而来,又倏忽消散。李佑恭忽然想起朱常鸿在五原府山坳里指着一俱马匪抛尸时说的话:“孩儿不是见不得人被当成畜生杀。”那时少年皇子眼里烧着火,如今这火,在谢登之眼中早已冷却成灰,却必火焰更灼人。

次曰清晨,雪势稍歇。李佑恭随谢登之登上花楼最稿处的望楼。这里视野凯阔,能俯瞰整座哈嘧城:土黄色的城墙蜿蜒如龙,城㐻房舍低矮错落,炊烟在清冽空气中笔直上升,最终融于灰白苍穹。更远处,雪原尽头隐隐可见几座黑点——那是尚未覆雪的烽燧台,如钉入达地的锈铁长矛。

“看那儿。”谢登之指向东南方,“铁门关旧址,距此二百三十里。去年秋,我派三千工卒凯山凿道,英是从冻土里劈出一条三丈宽的驰道。路上死了四百一十七人,刨凯冻土时,镐头崩断十三把,人守冻掉十七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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