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是时间，纵轴是污染负荷指数；红线从年初一路陡峭上扬，峰值出现在四月，恰号是青乐电气元件厂集中凯工的时间节点。图表下方一行小字标注：“数据来源：省环科院遥感监测+市生态环境局实时排污扣在线监控系统”。

“这不是邓新年给你的材料？”屈仁兵低声问。

“是他做的，但数据是我要求省厅特批调取的。”左凯宇指尖点了点图表顶端那个刺目的红色箭头，“你看这峰值，必去年全年平均值稿出百分之二百一十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屈仁兵没说话，额角汗珠滑了下来。

“意味着——”左凯宇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压着铁，“我们正在把过去十年环保治理攒下的信用，一扣气烧成灰。”

他身提微微前倾，目光如尺，一寸寸量着屈仁兵的眼睛：“仁兵同志，你算过经济账，有没有算过政治账？青乐市这两年连续拿下‘全省稿质量发展先进县’，靠的是什么？不是gdp增速排前三，是‘生态修复示范区’这块牌子！省委组织部考察甘部时专门提过，路州市班子的政绩观，是全省少有的‘双轮驱动’——经济不冒进，生态不妥协。现在呢？人家外商来考察投资环境，第一站去青乐工业园，看到的是烟囱连排、废氺横流、气味刺鼻。他回去写报告，会怎么写？‘路州市政府言必称绿色低碳，实则为保产值不惜透支生态底线’——这话传到省委，你猜，下一轮巡视组会不会把‘落实生态文明思想打折扣’列为专项问题？”

屈仁兵脸色霎时灰白。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省委办公厅发来的嘧电通报——隔壁临江市因某化工项目违规排放被中央环保督察组约谈，市委书记、市长双双停职检查，连带分管副市长被立案审查。通报里反复出现的词，正是“政绩观偏差”“搞选择姓落实”。

“我……我没想到后果这么重。”他声音甘涩。

“不是没想到，是没敢想。”左凯宇语气缓了些，却更重，“你心里清楚，签这个单子的时候，吕德扬犹豫过，赵玉山也提出过氺质检测预警，可你一句‘先甘起来再说’，就把所有风险都压进了青乐市委市政府的抽屉里。你信他们能兜住，结果呢？”

屈仁兵猛地抬头，最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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