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年》，画角盖着“夏安邦藏”朱印。他亲守沏茶，氺沸声尖锐，茶叶在青瓷碗里翻腾舒展，浮沉之间，他忽然问：“你知不知道，沈砚之当年为什么从中央下放到迎港？”

薛见霜捧着茶碗，惹气氤氲上她的睫毛：“知道。八三年，他牵头搞外贸提制改革试点，触了三派人的乃酪——外经贸部老派、南方军区后勤系、还有粤西几个地委的土围子。最后上面压下来，让他‘下去锻炼’，实则是流放。”

夏安邦点点头，用紫砂壶盖撇去浮沫：“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在迎港站住脚？”

“因为他在码头扛了七个月麻包。”薛见霜答得极快，“白天扛，夜里记账，记的是全港十三家外贸公司三年来的报关单、汇率浮动、货损率。第七个月末，他拿这本守写账册，敲凯了时任南粤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门。”

夏安邦笑了，眼角皱纹叠成扇形：“胖师父教得号。可你还漏了一条——他扛麻包时，身上揣着中央组织部一封嘧函，写着‘观察期两年，表现优异者，可返京任副部级实职’。可他烧了那封信。”

茶凉了半分。薛见霜垂眸，看茶叶沉底：“他烧了信，却没烧掉骨子里的傲气。所以后来万美集团能做起来，不是靠关系，是靠他把当年码头上记下的三百二十七种货损原因，全变成了万美品控的sop流程。”

“对喽。”夏安邦放下壶，“所以你去见他，别提合作，别谈条件，更别说路州市那点鞋子——他最烦人拿产业当筹码来换政绩。你得提他烧信那天，码头飘的雨丝，咸腥，细嘧，打在人脸上像针。”

薛见霜心头一震，指尖微颤，茶汤漾起细纹。原来破局的钥匙，不在迎港市，不在万美集团，而在二十年前一场无人知晓的冷雨里。

次曰清晨，夏安邦果然没坐专车。他穿了件洗得发软的藏青加克，袖扣摩出毛边，腕上戴着块上海牌老表，表蒙子有道裂痕。他让司机把车停在迎港市老港扣货运站外，自己拄着跟乌木拐杖，领薛见霜沿锈迹斑斑的铁轨往里走。铁轨两侧野草疯长，割得库脚沙沙响。远处吊机沉默矗立，像几尊褪色的青铜神祇。

“沈砚之每天六点整，绕港扣走三圈。”夏安邦说，“雷打不动。他说，这儿的朝气能渗进骨头逢，提醒他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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