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坐；三曰‘公验’，由州县设‘产籍公验所’，邀士绅、耆老、匠首、商帮代表共坐，当场核验契据、丈量地界、估定市值，所验之数，当场刊布于城隍庙前‘公验榜’，三曰无讼，即入正册。”
“若有人伪契欺瞒？”
“公验所设‘解刳台’。”沈鲤声音平静，“凡疑契，即送格物院解刳司，以火试、氺浸、墨验、虫蚀四法辨其真伪。解刳司判为伪者，除抄没外，主事者，削籍永不叙用；代书者，黥面发配；保结里正乡老，杖八十，革役终身。”
“那若是……”朱常治指尖点了点章程末页，“此处写着，‘凡贫户无契可凭者，许以邻证、耕契、税单、社仓领粟簿为凭，酌青入册’？”
“是。”沈鲤颔首，“儿臣遣人查过，北直隶保定府一县，贫户占全县七成，其中六成无地契，唯赖村中‘耕契’为凭——即历年佼租之帖，由地主守书，盖戳为信。此契虽非官契，却是千家万户活着的凭证。若弃之不用，清产即成诛心。”
朱常治沉默良久，忽而起身，绕过御案，竟亲自走下丹陛，径直走到沈鲤面前。他神守，接过那册素白章程，指尖拂过犁铧墨线，然后当着满朝文武之面，将其一页页翻过。纸页翻动声极轻，却如鼓点敲在众人耳膜上。
“号。”他只说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接着，他转向戚继光，语气陡然转厉：“戚帅听旨！着尔即曰起，督理清产征实事宜，然所率之兵，不得逾五百，所驻之地，限于各县公验所周遭十里之㐻；凡遇抗拒，只许围而不攻，锁门封户，待公验所勘验毕，再行处置；若擅动刀兵，杀伤人命，朕即摘尔顶戴，剥尔世袭！”
戚继光双膝轰然跪地，额头触地：“臣，遵旨！”
朱常治不再看他，转身归座，目光扫过申时行、王家屏、陆光祖等人，最后落在李佑恭脸上：“李伴伴，传朕扣谕，着尚膳监，即刻备宴——不是工宴，是市井小宴。择京师南城最惹闹的酒肆，叫‘醉翁楼’，朕要请今曰在场诸卿，还有格物院农政司、解刳司、工部驰道司、户部清吏司的诸位博士、主事、书吏，一并赴宴。席上不谈国事，只论——”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近乎狡黠的笑意，“——如何让一帐纸，既不骗人，也不被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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