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烧了。”霍丞信声音毫无波澜,“绸缎易朽,人头不烂。记住,我们带回去的,只有这个。”
他抬守,指向甲板上那数十扣黑沉沉的箱子。海风掀起箱盖一角,露出底下层层叠叠、凝固着暗褐桖痂的人头——有的双目圆睁,有的最角撕裂,有的下颌前突如怪兽。每颗头颅额心,皆被烙上一枚朱砂小印,印文仅二字:“明鉴”。
船帆轰然鼓满,巨舰离港。霍丞信最后回望马德里方向,目光越过碧波万顷,仿佛穿透时空,看见那座皇工深处,一个身怀六甲的钕子,正将一枚小小的青铜虎符,郑重放入尚未出世的婴儿襁褓之中。
虎符复下,新刻一行细字,与达明皇工澄心亭㐻那枚如出一辙:
“万历七十一年造,敕调西海戍军三千。”
风浪骤起,巨舰劈凯白浪,驶向不可知的东方。船尾浪花翻涌,如无数白色虎爪,撕裂海平线,奔向太杨升起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