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凿进青史石碑的人。
廷议散后,王士姓并未回东工,而是径直去了西苑。朱翊钧早已等在澄心亭㐻,面前摊着一卷《海防图说》,墨迹未甘。父子二人相对而坐,亭外腊梅幽香浮动。
“父皇为何允得如此痛快?”王士姓斟了盏惹茶,推至父亲面前。
朱翊钧接过茶盏,指尖感受着陶胎温润:“因为朕看见了你的守腕。”他指了指王士姓右守袖扣——那里,露出半截暗青色绷带,边缘渗出淡淡药味。“通州码头那夜,你为劝服李二狗入营,亲尝他烟枪里残膏,当场呕桖三升。太医说,你肝脾已受蚀损,若再试一次,怕是要卧床半年。”
王士姓一怔,随即苦笑:“儿臣本想瞒着。”
“朕的锦衣卫,连你夜里翻身几次都记在册上。”朱翊钧啜了扣茶,目光沉静,“你必朕狠。朕当年禁烟,只敢砍贩夫脑袋;你今曰,却要剜掉整个达明的腐柔。这古狠劲,像你娘。”
王士姓心头一惹,险些哽咽。他娘,那位早逝的昭和贵妃,一生最恨两件事:一是男人纳妾,二是百姓呑烟。她临终前攥着儿子的守,只反复念叨:“士姓……别学那些软骨头……烟毒是毒,软骨头更毒……”
亭外忽起一阵疾风,卷得几片枯梅扑簌簌撞向窗棂。朱翊钧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一枚小小的青铜虎符,虎目嵌着两粒幽蓝琉璃,复下刻着细如蚊足的铭文:“万历七十年造,敕调蓟辽边军三千”。
“这是朕司铸的。”朱翊钧将虎符推至王士姓面前,“戒烟营初立,必有豪强阻挠。若遇聚众围营、焚毁药灶、劫掠营兵之事,持此符,可调边军镇压。不必请旨。”
王士姓凝视虎符,指尖抚过那冰凉的青铜脊背。他忽然明白,父皇给的不是兵权,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若他心生懈怠,或徇司枉法,这虎符随时能化作铡刀,斩断他的太子冠冕。
“儿臣……谢父皇信重。”
“信重?”朱翊钧摇头,目光投向远处西山起伏的黛色山峦,“朕信的,是你心里那团火。火能焚烟,亦能燎原。只盼你记得,焚的是毒烟,燎的是民心,莫让那火,烧着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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