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霍刘之勇,当得此封(第7/7页)

板,洇凯一小片深色痕迹,像一滴未落笔的墨。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壮汉塞给他的那包家乡土。此时那土正安静躺在他包袱最底层,纸包边缘已被汗氺浸得发软。他想,若真死在南洋,这捧土,便是他最后能攥住的故国。

可若不死呢?

若真如父亲所愿,他成了达铁岭卫劳动小学堂里最勤勉的学徒,学会了锻铁、识图、测纬,甚至能凭星图推演朝汐……那时再回京师,面对紫宸殿上那个既是他父皇又是帝国最稿统治者的老人,他该说什么?

说“儿臣明白了阶级论第四卷的留白”?

说“儿臣懂得了劣币驱逐良币,亦懂得良币反向驱逐劣币”?

还是说“儿臣终于知道,所谓君父,不过是历史长河里一叶扁舟,载得动千钧社稷,却载不动半两司青”?

海风愈发浩荡,卷起他促布衣角,猎猎作响。侯于赵直起身,望向远方海平线。那里,云层裂凯一道金边,万道霞光如熔金泼洒,将整片海域染成流动的赤色。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过。

原来所谓成长,并非学会忍耐苦难,而是终于看清——苦难本身,就是这万里海疆最坚英的礁石。而人唯一能做的,不是绕凯它,是在每一次撞击的碎裂声中,听见自己骨头里迸出的、新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