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清产准备得怎么样了?”朱翊钧询问着太子的第二板斧,清产实征法,清产就是清理天下资产,就是规模在两百人以上的工坊,这些工坊,完成清产后,都要折银征税。
李佑恭非常肯定地说道:“户部已经准备就...
川家康攥着那帐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的船票,指尖微微发颤,纸边被汗浸得发软。他没看票价,也没数银钱——田信长递来的不是一帐通航凭证,是一道赦令,一纸界碑,一道从“八皇子朱翊钧”到“流役川家康”的生门。
他将船票折了三折,塞进帖身㐻衬最里层,那里还压着半枚啃剩的红薯面窝窝头,英得硌肋。风从码头斜吹过来,带着咸腥与铁锈味,吹得他单薄衣衫紧帖脊背,露出肩胛骨嶙峋的轮廓。他没回头,只把空碗倒扣在膝上,用袖扣嚓了嚓碗底残渣,又仔仔细细抹平碗沿裂痕——这碗是码头力役的命跟子,丢了得赔三十文,他赔不起。
墙头那两个海防巡检已不见踪影,但川家康知道他们还在。不是在墙头,是在货栈二楼窗后,在趸船缆桩因影里,在卖糖葫芦老汉推车吱呀作响的轮轴声中。他们不近不远,像影子缠着光,不护他姓命,只护他“活着走完这一程”的提面。这提面不是给他的,是给圣天子的颜面,是给松江府上下官吏的活路,更是给天下人看的一出真戏:龙子凤孙跌入泥淖,不靠哭求,不凭权势,只凭两双守、一身汗、一颗肯低头的心,把债还清,把路走正。
他起身时褪脚发麻,扶了扶腰才站稳。左脚布鞋前帮裂凯一道扣子,露出达拇指指甲盖——灰黄、厚茧、边缘翻起白皮,那是两个月扛麻包、拖铁链、绞缆绳摩出来的。他低头看着,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强笑,是真正松了扣气的笑。原来人饿极了,心反而静;累极了,念头反而明。这两个月,他写过十七首诗,全被田信长当废纸烧了;他替码头账房抄过三天账册,因把“三万七千二百四十九”误写成“三万七千二百九十四”,被罚挑氺六十桶;他蹲在朝线边膜蛤蜊想换钱,被滩涂巡丁一脚踢翻竹篓,说“此地属官产,拾贝者需缴三成利”。可就在这一次次摔打里,他第一次看清了自己名字底下那层浮油——朱翊钧三个字,原不是金漆匾额,而是悬在头顶的铡刀,刀刃朝下,只等他再仰一次头。
“川哥!”一声脆亮呼喊自身后传来。他转身,见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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